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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ong Kong Stories

《街頭發夢一夕輟止未言悔,轉換跑道續尋覓志向》

  • banyantreeacic
  • Jan 19
  • 4 min read

(only HongKongese version is Available)



一度陷入與同輩比較泥沼


「我唔會放棄現有生活去換份穩定工作」


「所有決定都係自己選擇,成為而家嘅我。」



手足在放學後遭受各種形式打壓,被迫放棄原先學業、事業的故事,這幾年間不勝枚舉。對Evan(化名)而言,牢獄之災所帶來的,並不只有求學期間的生涯規劃幾乎徹底被扭轉。幸運的是,這段重回社會崎嶇路途之中,他碰上良師益友,獲得新機會從音樂追尋理想。



可是,Evan以寶貴光陰換來這份逐夢的自由,伴隨着並非正能量式故事,渡過難關後一片光明大好前途,履歷上留白時光,更多時候換來旁人先是不解,再彷彿略有所思的目光,眼見與同齡朋友漸漸產生差距,讓他陷入一次又一次自我質疑。



Evan大學時就讀學科,屬於畢業不愁出路一類。未發生抗爭運動前,對於生涯規劃,他一直想像畢業後考取專業資格,安穩工作下去,順理成章開展人生。未料被捕接連疫情迎來漫長等待,最後暴動罪成被判囚。



儘管社運案件在疫情期間大幅積壓,令Evan得以完成學業才面臨判刑,相比其他被迫休學甚至退學手足,情況未算最不幸。Evan説,自己沒有特別嚮往所讀學科,過去籌劃畢業後專業發展路向,多是出於安居樂業考慮。



香港從政制被完善、「由治及興」後徹底變樣,當權者與其黨羽敵視清剿異見者思維,已深深植入社會之中。一旦背上社運案底,意味獲聘全職機會難上加難,至於要考取執照和專業資格,更是異想天開。



現時,Evan已離開所讀學科行業,除了相對穩定收入的兼職,亦不時有與藝術相關的工作機會。Evan原先只懂得彈木結他,把握機會在保釋期間自學電結他,間中客串為樂隊彈奏demo和錄音伴奏。即使天無絕人之路,面對生涯被徹底顛覆,Evan仍然能夠找到新出口。



但這段空窗期,與朋友、身邊人之間相差了兩三年的缺口,成為Evan在牆內以至獲釋後,不時對自己施加壓力來源之一。



作為Slasher,生計是無可避免要考慮的問題。至於Evan獲釋後所承受最大壓力,並非來自收入不穩抑或家人,講到「見到啲friend陸續步入穩定期,人哋開始有career path,有好待遇,而自己喺度冇咗最應該發力嘅時間,唔嗲唔吊咁。」兩三年間一段理應奮鬥的時間卻被迫停步,朋友尚且不會朝夕相對,介懷相對而言會少一點;但當與身邊人並肩時落差不斷放大,逐漸磨蝕關係。



閒談間,Evan不下一次提及比較——與朋友比較、與伴侶比較、與自己的命運比較。



2019年夏天,街頭抗爭佔據整個暑假。Evan當年在大學上莊,正在籌備O camp,原先以為幾日迎新營可脱離戰線,暫時享受大學生活。望見示威接連升級,Evan在現場身位亦逐步向前,最後成為前線手足一員。談到上前線原因時,他回憶起初衷是「唔想有人俾人拉」。Evan觀察到,不時有前線手足戀戰,受情緒因素影響決策。隨着示威演化,他找到自我定位,寄望將理性帶到現場,減少有人被捕情況。



然而,Evan過後反思,自己被捕卻正正是失去理性思考,任由情緒主導行動所致。經歷中大一役後,Evan在理大圍城醖釀階段曾進內,當時內部氣氛低下,管理出入口、物資及廚房各派互相指責,留守手足猶如嘉年華般耗用資源「試火」(以測試為名,無目的投放燃燒彈),評估風險後不作逗留。直至理大圍城第二日,得知一同示威的隊友被困,整個人陷入混亂,僅跟隨人羣前行忽視現場變化,最終迎來被捕結局。



由街頭抗爭到服刑,Evan最放鬆的時候,恰恰是理大圍魏救趙被捕當日,彷如一場黑色幽默。連月抗爭之間勉力兼顧學業、莊務、家庭,瀕臨崩潰一剎,在防暴警察制服於地上雙手鎖上索帶時,一切驟然畫上休止符。Evan不諱言被捕有鬆一口氣「當時覺得可以收工,大條道理可以唔使再出前線喇。」



被捕之軀的確令Evan卸下心頭重擔,惟獨望見當時身在理大的戰友全身而退,instagram上分享生活點滴,彷彿數日圍城、拼命搏鬥、突圍猶如一場夢。儘管意識上清楚知道自己從未怪責過對方,但自己卻煩惱纏身,難免加劇心中矛盾;即使抗爭期間,身邊大部份同學不甚關注社會,亦未能對家人盡訴前線經歷和創傷,回到家中只能獨自一人痛哭,宣洩累積負面情緒,少不免會有情緒低落和自我懷疑的時候。



回想自己為何而做時,Evan以本地獨立樂隊Pandora的《明日旅程》歌詞總結


「匆匆一生經過


猶幸有固執的眼淚


來證實在時代裡


仍前行也不怕累」



當日走上街頭,就是為了對得起自己,而正是這段經歷遇到的人與事,才讓Evan走上現在所行的不一樣路徑。若然要放棄當前一切以換回安穩卻困身工作,從而失去生活的意義,他笑説這樣「慘過坐監」,堅信自己不會後悔。



Evan説到,還押期間有跟同倉囚友談過到底自己付出值不值得的課題,最後得出結論——


「所有決定都係自己選擇,成為而家嘅我。」




文:Vicent Vega
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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