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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故事
詩云:「烽火連三月,家書抵萬金。」在聯網時代,似乎不太需要引頸以盼一紙信箋,但現在許多的香港故事,卻又難以再輕易傳揚,變成大城裡沉甸甸的一份稿件,落後瞬息萬變的時代。現代香港故事,竟也有千金難買之時,「國破山河在」這句古詩又能否勾勒出今日香港民族的心影?
細葉榕記載歷史,編寫故事,存下人的言行,刻下時代的印證,一頁頁都是值得留書的香港身世。
(部分內容只能提供香港中文版本)


【屯元天街坊冇上前線照入罪 獄中連坐剃頭 蟑螂爬床難入眠】
記憶與遺忘的問題,不單單存在於公眾討論之中。部份手足在平白遭受牢獄之災甚或捲入牆內外種種紛爭過後,最希望的可能就是放下、忘記這一切,毋須再受被捕與在囚經歷煎熬,亦有人選擇直接面對這段經歷,找尋出路抒發各種滯後、抑壓和在牆內累積的情緒。細葉榕分別與二位手足傾談,在對話之間嘗試還原當年街頭上面巾下一張張面孔,如今回復平常後,到底過着怎樣的生活。今集率先由孖一(化名)回顧牆內歲月,「呢段時間,係自己一部份。」 要孖一去歸納在牆內這段時間,他一時語塞,然後吐出「曖昧」一詞。在嘗試形容牆內經歷,孖一將之視為「一杯好特別嘅嘢飲,甜酸苦辣都喺入面。當然我唔會想再試第二次,但會間唔中將入面一啲好嘅感覺勾返出嚟,圇一次。」 大家常常聽到社運期間許多冤枉濫捕,原以為證據薄弱下大多數被捕者都能夠全身而退,孖一案件恰恰證明何謂無妄之災。孖一自言,縱使自己相當支持當年抗爭運動,但絕非站在最前線一員。作為00後,人生第一次感受街頭抗爭,正正是6月9日百萬人遊行後夜裏立法會煲底衝突。有趣的是,儘管在整個2019下半年大小場合未有缺席,街頭間催淚彈橫飛,他卻從未佩戴過「豬嘴」。


【被捕後失去專業資格 獄中學大谷翔平寫九宮格重寫人生】
訪談當天,阿寶把一張畫着井字的紙攤開在桌上時,我完全不明所以。 紙張有反覆折疊的痕跡,邊角微微發皺。中間大大隻字寫着「脫胎換骨」,周圍則填滿了細項:操腹肌、學西班牙文、寫信、讀聖經等等。這些看似零散的項目,其實是他在監獄裡,為了保守己心而建立的秩序。 阿寶讀會計,被捕時剛大學畢業,準備入行。其後被裁定暴動罪成,於 2023 年入獄,刑期接近兩年。 對他來說,獄中的時間像是一天被重播了無數遍,人們多數得過且過,旨在消磨光陰。「佢哋就係日日圍埋一齊睇電視,所有運動競技項目都可以用嚟聚賭,賭吓煙仔、零食之類,佢哋係完全唔會厭。」他害怕,自己會在不知不覺中隨波逐流,變得和裡面那些有黑社會背景的人一樣。 幸而在入獄之前,他買了十幾本書,包括人物傳記、心理學和經濟學書籍等。他深受大谷翔平的「九宮格」啟發:中間是最宏大的目標,周圍八格,是為了達到這個目標而設的具體行動。他照着畫了一張,把「脫胎換骨」寫在中間,把一個抽象的重生願望,拆解成可實踐的日常。 同囚聚賭的時候,他坐在一旁看書,一邊讀,一邊抄筆記。有人愣了一下,問他:「你係咪想寫書?」他不置可否。他知道自


【資深社工流亡台灣 轉行健身教練月入不足一萬港元】
「離開香港之後,我成個身分係消失咗,過去累積嘅經驗同人脈都用唔到,就連當年對公民社會、對社工行業的憧憬都唔係好記得。」 我和 Y 的相識,始於台灣一間港人酒吧的 open mic。那晚,他被朋友們圍坐在中間,眾人起鬨著要他上台獻唱。我已經不記得他唱了什麼,可能是張國榮或 Beyond 之類——總之是滄桑而深情的老派廣東歌,每句都帶著不合時宜的厚實震音。唱畢,他又端著酒杯,在各桌之間穿梭、寒暄、碰杯。 而我最常遇見 Y 的場合,也同樣是這家港式酒吧。他會穿著背心,拎著兩瓶豆漿,以及從超商買來的健康餐盒,再點一杯啤酒,然後再一杯,然後是很多很多杯。 - Y 曾是香港註冊社工。大學畢業後,他在多間社區及勞工相關機構工作,主要負責支援失業人士重返職場。在職工盟,他替人修改履歷、模擬面試、講解勞工法例,也陪同求職多時的人一個一個去見僱主。服務對象橫跨不同群體,包括在產業轉型中被淘汰的中年工友;體力與學歷都不如人的長者;人生地不熟的新移民;以及各種「不合時宜」的弱勢勞動者。 在制度內,Y 是一名需要追進度、交報告、完成指標的員工。行業長期人手不足、資源緊絀,


【新晉社工出獄後兩度被拒續牌 10 個月零收入、上百份 CV 石沉大海】
「社會大眾如何能想像到釋囚出獄後要面對什麼?他們一直被壓迫、被剝奪機會,面對牆外還有牆的困局,想重返常軌往往只是一種奢望,光是有雇主願意聘請已經很不容易。」 訪談當天,我從海外打電話給 David。那端傳來巴士引擎的震動聲,他說自己正在搭車回家。車廂廣播着「下一站係……」,久違得讓我一時未能反應過來。那一刻我才意識到:他是第一個在香港的公眾場合受訪的。同行記者問他,會否有所顧忌?他說,他並不覺得自己特別勇敢;「我判完、坐完,沒露面沒出名,所以都沒什麼所謂。」 2019 年,David 仍是社工系學生,因參與示威而遭拘捕,其後被控暴動。那時,他已完成學業,亦已符合成為註冊社工的學歷與實習要求。學院、老師與實習機構對他的表現並無質疑,也未曾因案件而否定他的專業能力。其後,他被判入獄,實際服刑約二十個月。 入獄前,David 原本預期,只要刑期結束,生活便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回到原有軌道。真正令他感到不安的,反而是在囚期間的日常條件:衣物難以清洗,個人衛生受限,生活節奏被徹底剝奪。飲食尤其讓他印象深刻:炸魚柳尚可入口,飯卻常結成一整球,肉切得極細,有時甚至


《街頭發夢一夕輟止未言悔,轉換跑道續尋覓志向》
一度陷入與同輩比較泥沼 「我唔會放棄現有生活去換份穩定工作」 「所有決定都係自己選擇,成為而家嘅我。」 手足在放學後遭受各種形式打壓,被迫放棄原先學業、事業的故事,這幾年間不勝枚舉。對Evan(化名)而言,牢獄之災所帶來的,並不只有求學期間的生涯規劃幾乎徹底被扭轉。幸運的是,這段重回社會崎嶇路途之中,他碰上良師益友,獲得新機會從音樂追尋理想。 可是,Evan以寶貴光陰換來這份逐夢的自由,伴隨着並非正能量式故事,渡過難關後一片光明大好前途,履歷上留白時光,更多時候換來旁人先是不解,再彷彿略有所思的目光,眼見與同齡朋友漸漸產生差距,讓他陷入一次又一次自我質疑。 Evan大學時就讀學科,屬於畢業不愁出路一類。未發生抗爭運動前,對於生涯規劃,他一直想像畢業後考取專業資格,安穩工作下去,順理成章開展人生。未料被捕接連疫情迎來漫長等待,最後暴動罪成被判囚。 儘管社運案件在疫情期間大幅積壓,令Evan得以完成學業才面臨判刑,相比其他被迫休學甚至退學手足,情況未算最不幸。Evan説,自己沒有特別嚮往所讀學科,過去籌劃畢業後專業發展路向,多是出於安居樂業考慮。..


【 從街頭到吧台的獨自升級:「不要溫馴地走入良夜」】
「最終目標唔止係解決當前敵人,仲要建立一個更好嘅社會,而要做到呢樣嘢,就要有對無私行動嘅道德認可,同一個穩定嘅後援體系。」 Chris 把牛奶在鋼杯裡旋轉幾下,敲掉氣泡。杯子微微傾斜,細白的奶流落到咖啡表面,先勾出半月,再抖出翅膀。最後一拉,脖子歪了。他把杯子推到一邊,重新打奶。 這是 Chris 在英國最日常的風景:清晨七點不到,他已經站在吧台後開始一天的工作。作為連鎖咖啡店的早班店員,他每天要沖出無數杯講究速度與一致性的拿鐵,但在難得的空檔裡,他總會把時間花在練習繁複的天鵝拉花上。他說,他偏愛「搵有困難嘅嘢做」。2019 年,他十五歲,第一次參與社運。從學校課室走到街頭,最後走進理大圍城。 在那之前,Chris 的生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中四學生,成績一般,日子漫無目的,放學就跟朋友行街,或者回家打 LOL。雖然從小對中國有種模糊的排斥感,但那年夏天,他才第一次和朋友走上街頭。隨著催淚煙瀰漫、喊聲不斷,那些模糊的反感終於被賦予了明確的形狀,指向那個無形卻真實的、壓在所有人身上的政權。 在 Chris 看來,什麼樣的時勢,就該有人做相應的事。到


非常「寄宿學校」經歷
一夜長大領略成長十八般滋味 每年盛夏尾聲新學年開始前,正值迎新營高峰,新生遊走專上學府校園到鬧市街頭,空氣中洋溢着一股青春氣息,一眾大學新鮮人正期待開展人生新一頁。對於阿豪而言,2019年暑假以至後來牆內種種經歷,卻給予了他一個悲喜交集,充滿複雜回憶的「大人O camp」。 那年暑假,街頭巷尾為催淚煙所籠罩,原來無傷大雅的「一生人一次」遊戲,被一場又一場抗爭與流血所取代。同為大學生,阿豪2019年整個夏天置身抗爭運動,儘管在街頭全身而退,直至因為軍事及wargame愛好被警察盯上。據阿豪了解,與他同類案件於2019年前一般以罰款處理,惟在政治大過天的前提下,原先簡單案情被上綱上線,也是阿豪在二十歲,一個剛好成年的階段,便要經歷背叛與陰暗。 阿豪説到,基於涉及案件實質特殊,當權者借機大做文章,為反送中運動期間不斷濫捕恐嚇、暴力鎮壓託詞。原以為只要不作聲認罪便了事,但其餘一同遭起訴的同案被告卻選擇迎合警察,全盤複述虛構「黑暴」威脅的案情,最終換來被判囚幾年的無奈結果。 除了失去寶貴青春,在得知被告的朋友作供時選擇配合警察「作故仔」誣衊的一剎,阿豪回想


【跨過窄門,划向未知的河流:泰德的擺渡與重整】
泰德:「既然已經走過最艱難的關口,恐懼無用,不如面對。」 「從更生中心出來後,就好像開啟了一扇門。不是什麼『第二段人生』,因為我沒有忘記過去,而是經歷過、跨越了,把零散的碎片拼湊起來,復歸為完整的我。」泰德說這話時,語氣沉穩而有條理,彷彿早已在心中默默排練過無數次,如何向世界講述自己的生命故事,以此證明自身的價值。 泰德形容,過去的自己很「驚青」,不敢嘗試,害怕失敗,也怕被取笑。中學時期,他像被困在透明的玻璃罩裡,隔著距離觀察世界,卻從未真正踏入其中。課堂上,他抗拒僵化、沉悶的學習模式,卻沒有其他選擇。即使見證了反國教、雨傘運動,他依然只是旁觀者。直到反送中運動爆發,他被捕、被控意圖管有攻擊性武器,人生才徹底翻轉。 那時他年紀尚輕,被判入更生中心六、七個月。他說,那是一種高度紀律卻空洞無比的生活:步操、手作課、短暫的放風,日復一日,「虛度光陰」。 「很多社運的小朋友都進來了,令懲教壓力陡增。裡面人多又雜,簡直是個隱形的戰場。」泰德回憶道。在那裡,一言一行稍有不慎,就可能惹禍上身。社團人士開口要物資,他只能乖乖交出;值日寫薄稍有疏忽,也會引來不滿。


廚師手足遠渡英倫
街頭抗爭一道火延續餐桌上承傳香港記憶 「對你嚟講可能係過去,但對好多人嚟講,件事從未結束過。」 深夜,阿明剛下機抵埗海外,就馬上到家長屋(*讓手足暫時棲身的過渡居所)落腳。掌勺者為免有人捱餓,總愛多煮一點,冰箱不時有飯菜留下。第二天,他早早離開,直到午飯時間,大家打開冰箱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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